医生说过,无论身边的人做什么,对她都是某种程度的刺激,因此尽量保持日常生活的规律,有助于她形成习惯。
“元曦,我们现在来洗澡,洗完澡就要睡觉了,好不好?”
她拉开被子,脱下她的病号服。她摔断了十五条肋骨,都上了石膏和钢钉,所以身体的正面几乎没有可以擦拭的地方。
而她的身体是绝对不能移动的,云馥要给她擦背,就必须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她的背部与床单之间的缝隙。
同时必须确保毛巾不要太湿,否则会弄湿床单,导致身上的伤口感染。
云馥使劲拧着毛巾,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,她还要继续拧。
直到将毛巾放在床单上测试,确认短时间内不会使床单变湿,这条毛巾才算是合格了。
接着,她半跪在病床前,艰难地将毛巾伸入她的背后,一点一点地为她擦拭。
这种需要控制力度的工作最耗费体力,终于擦完了她背部的大部分肌肤后,云馥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“唉,好了。”
她微笑着叹了口气,看着霍元曦说:“元曦,我没有弄疼你吧。”
当然,她没有得到回答,但她依然笑着,将盆子端进洗手间清洗,再次出来时已经到了十点。
她爬到旁边的小床上,关了灯,房间彻底安静下来。
转过身,她看着旁边那团模糊的黑影,温柔地说:“元曦,晚安!”
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没有说出口的话:希望明天你就能醒来!
然而,第二天,她并没有醒来,一个又一个的明天,仿佛无穷无尽地延续着,她始终静静地躺在那里,仅靠心跳监护仪显示她的存在,身体却没有丝毫反应。
早晨和晚上看新闻,空闲时间就给她讲故事、说话,云馥这样坚持了两个月,突然想到她以前每天都忙于工作,便让助手带来了公司里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于是,她又像秘书一样,每天安排时间给她汇报工作,尽管…
她从未发出过任何指令,但她仍然坚持着。
只希望有一天,那一刻,当她念完文件等待她指示的时候,她会突然说:“好的,馥儿。”
然而又过了一个月,病房里仍然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。
“元曦,”她放下文件夹,坐在她身边,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孤独。
她渴望的,只是她怀抱中的温暖,她笑容中的温柔,这一切真的…她真的无法得到了吗?
“云小姐!”
正在出神时,医生带着护士进入了病房。
云馥赶紧起身,今天是医生检查她肋骨愈合情况的日子,她的心情有些紧张。“云小姐,你别担心,”医生温和地看了她一眼:“我们之前已经检查过,她的肋骨愈合得很好。今天我来看看是否可以拆除石膏。”